第(3/3)页 “咔嚓!” 灵光轰然破碎,迅速被周围汹涌而来的幻力潮水淹没吞噬。 陈斐只觉眼前一黑,意识仿佛被投入了冰冷的深海,急速下沉。 周围那些变得清晰的山川河流景象,瞬间变得扭曲模糊,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与线条,疯狂地涌入他的感知,试图改写他的记忆,扭曲他的认知,将他拖入无尽的沉沦。 然而,就在陈斐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幻力彻底吞噬的最后关头,他识海最深处,一点凝聚了不灭真如灵光鉴所有本源与奥义的暗金色星点,在无边的幻力黑暗中亮了起来。 这一点星芒,如同无边苦海中不沉的方舟。 它虽然微弱,却蕴含着灵光鉴不灭、真如的核心真意,任凭幻力如何冲刷侵蚀,依旧照见本心,守护真灵不昧。 这一点星芒,在无边的幻力黑暗中沉浮,它艰难地将周围那黏稠黑暗的幻力,缓缓地撑开了一小片区域。 随着这片微小区域的撑开,陈斐那几乎彻底迷失的灵觉一下醒转。 混乱的思绪开始重新汇聚,模糊的认知逐渐清晰,那被幻力淹没的自我意识,一点一点重新苏醒过来。 陈斐还未彻底摆脱幻境,但至少,找回了一丝清醒,守住了一点真灵不昧。 仿佛只是一瞬,又仿佛度过了千年万载的漫长岁月。在无边幻力黑暗的沉沦与那一点不灭星芒的坚守之间,陈斐的意识在虚妄与真实的夹缝中挣扎沉浮。 终于,那点星芒猛地一亮,如同刺破乌云的朝阳第一缕光。 陈斐紧闭的双眼,骤然睁开。 眼前不再是光怪陆离、飞速掠过的时空乱流景象,也没有了黏稠黑暗的幻力侵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截然不同的现实。 凛冽的寒风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粝沙土气息,刮在脸上隐隐生疼。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战鼓声、兵刃盔甲碰撞的铿锵声,以及无数人压抑着杀意的沉重呼吸声。浓烈的血腥味、汗臭味、皮革铁锈味混合在一起,充斥着鼻腔。 陈斐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缘,身后不远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,寒风自崖底呼啸而上,卷动着他身上沉重冰凉的玄铁重甲。 手中握着一杆丈二点钢枪,枪身冰冷,枪尖染着早已干涸的血垢,散发出浓烈的煞气。 这杆枪,以及身上这套明显经历过惨烈搏杀的重甲,都给陈斐一种奇异的熟悉感,仿佛已陪伴他征战多年。 陈斐抬头,向前望去。 视野前方,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敌军甲士。他们列成严整而充满压迫感的军阵,刀枪如林,旌旗蔽日,冰冷的金属反光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光之海。 无数张狰狞、麻木的面孔,在盔檐下闪烁着幽光,死死盯住陈斐。那股汇聚了万千人杀意的铁血煞气,如同实质的潮水,扑面而来。 而在陈斐的身后,一辆装饰华贵却已破损的马车,歪斜地停在悬崖边上,距离崖边不过数丈。 马车上,一个身着鹅黄色宫装长裙的女子跌坐着,长裙多处撕裂,沾染了尘土与暗红的血渍。 她发髻散乱,几缕青丝被汗水粘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,原本明媚动人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、哀伤。 她一手紧紧抓住马车边缘,骨节发白。她的目光,先是惊恐地望着前方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万千甲士,随后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恸,定格在身披重甲的背影上。 那张脸,赫然是曹菲羽。 只是此刻的她,褪去了修士的缥缈出尘,多了几分凡间女子的柔弱与凄楚。 “陈斐,我们……我们降了吧,我不想你死……”曹菲羽带着哭腔、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 那声音颤抖着,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。 她似乎想爬下马车,冲向陈斐,但身体的伤势和极度的恐惧让她只能无力地跌坐着,徒劳地伸出手,仿佛想抓住那道注定要离她远去的背影。 “陈将军!” 前方,万千甲士的最前方,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,端坐着一名身披锁子甲,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将领。 他手中提着一杆沉重的战戟,戟刃寒光闪闪。 他居高临下,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刮在陈斐脸上,声音在战鼓与风声中清晰地传来: “大势已去,顽抗无益。若此刻放下兵刃受降,本帅可向陛下求情,饶你不死,许你一个闲职,了此残生。否则……” 他手中战戟猛地向前一指,戟尖遥指陈斐,杀气凛然,“今日这断龙崖,便是你陈斐的葬身之地。” 万千甲士随着他的动作,齐齐向前踏出一步。 “轰!” 脚步震地,煞气冲霄,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向着悬崖边那道孤影碾压而来。 第(3/3)页